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作者 |第一财经 秦新安
近日，两名女孩买了三张火车硬座票，其中一个座位用来放零食，拒绝其他无座旅客乘坐一事引发热议。争议焦点是：若车票对应的乘车人未上车，也未退票，那该座位的处置权归谁？
对此，铁路12306客服接受媒体采访时表示，这种情况下，车票的持有权和座位的处置权，归乘车人所有。其他人有置物或占用的使用需求，只能与该乘车人自行沟通，铁路部门无法强制执行。
客服人员进一步指出，“目前，铁路部门没有出具明确的规定，告知我们的只是说车票持有人如果不来，只能由持票人本人自主决定，列车上如果工作人员碰到这种情况，只能在双方自愿的基础上协助协调，不会强制性地作出对座位归属处理的决定。”
事实上，在此次引发争议的事件中，列车员也是照此说法处理的。当时，面对一名无座女乘客的协调请求，列车员回答：“座位是她们的，跟我说没用。”
然而，铁路部门真的无能为力吗？从相关法律法规及铁路运输的规则来看，这种说法值得商榷。
首先，根据《铁路旅客运输规程》《铁路旅客车票实名制管理办法》等规定，铁路旅客运输实行车票实名制，列车验票时，同时核对旅客、所持车票及购票时所使用的有效身份证件原件，“票、证、人不一致的，按无票处理”。《民法典》第八百一十五条也规定：“旅客应当按照有效客票记载的时间、班次和座位号乘坐。”
据此，只要乘车人本人没来，铁路部门就无法完成票、证、人的一致性核验，也就无法履行车票约定的旅客运输合同，该车票对应的席位使用权也属于未激活状态。换句话说，车票虽然可以由人代买，火车却不能由人代乘。这不是人情问题，而是法律规定。
因此，尽管两名女孩手中持有那张空座的车票，但并不意味着有权占用那个座位，哪怕得到了乘车人的授权——因为此时该座位的管理权还在铁路部门手里。当然，根据相关规定，乘车人不是必须要在票面起点站乘车，只要符合票面指定的日期、车次，可以在任一中途站上车。届时，乘车人就可以把自己的座位让给任何人了。
其次，对于列车上的空座，铁路部门有权进行合理调配使用。根据《民法典》第八百一十六条规定，旅客因自己的原因不能按照客票记载的时间乘坐的，应当在约定的期限内办理退票或者变更手续。当乘客购票后未上车且未办理退票时，运输服务合同并未完全履行，空座的使用权在法律上就会回归承运人的调配范围。铁路部门作为公共服务的提供者和车厢秩序的管理者，对空座进行合理调配（例如，协调给持有无座票的乘客使用），既合法，也合理。
因此，列车员那句“座位是她们的，跟我说没用”，其实是在错误理解规则基础上作出的错误回应，有推卸责任之嫌。列车员通过手持终端，能够实时掌握列车空余座位信息，完全可以劝导两名女孩让出多占的座位，等到乘车人本人到来时再归还即可。
最后，有人说，空座的票也是两名女孩花钱买的，“让是情分，不让是本分”，指责的人属于“道德绑架”。这种观点乍一听有理，实则和上述12306客服的说法一样，是一种误解。持有这种观点的人，忽视了国有铁路车票（座位使用权）的特殊性，把它当成了和电影票、冰淇淋一样的一般商品，以为有钱可以“一次买两个，用一个扔一个”。
铁路属于典型的公共资源，火车票价受管制，兼具公益与市场双重属性。公共资源的使用必须兼顾效率与公平，不能让火车座位变成“价高者得”的拍卖品。否则，火车便会变成富豪和黄牛的自留地，普通老百姓想要坐上车，必将付出高得多的代价。基于这个道理，反对“2人买3张票，空座用来放零食”的做法，还属于道德绑架吗？
综上所述，12306客服转述铁路部门的处理原则和办法，显然不尽合理。其根源可能在于对铁路客运“票、证、人一致性”要求，以及自身公共服务管理职能的理解不到位。产生矛盾就解决矛盾，下一步，铁路部门有必要做好两件事：一是进一步严格落实“票、证、人一致性”要求，对于“已检票未上车”的空置座位，明确回收处置办法；二是优化票价体系，尤其是通过有座、无座票的价格差异化，进一步体现公平。
（作者系第一财经编辑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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